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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公益 火爆背后的落寞

发布时间:2012年07月19日 19:49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南方都市报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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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届中国公益慈善项目交流展示会(以下简称“慈展会”),折射出如企业家王石坦言的政府、企业和公益慈善三者更像是“象腿、牛腿和鸡腿”的现实和尴尬,也反映了一些草根公益慈善旺盛的生命力与真正公益慈善人才的不足,不少参展单位坦言第一次参加有些准备不足。壹基金赠送给组委会一水晶蝴蝶,希望慈展会能产生蝴蝶效应,在中央编译局副局长俞可平眼里,或许蝴蝶效应已经显现。他认为展会的标志性意义就是政府、企业和公益慈善真正地紧密结合,齐心合力推动社会管理创新。

  “屌丝”公益组织的挫败感

  没有出现在参展名册上,可是在微博上他们却很红。

  许多路过的观众,都会和他们的展板来上一张合影。这个参展单位叫同性恋亲友会。组委会介绍,报名的单位只有半数能幸运参展。这些幸运参展的单位分布在6、7和8号馆。其中6号馆是公益慈善组织项目、科研机构和公益媒体展示区;7号馆是爱心企业展区,企业展区多为特装展位;8号馆是省市代表团、基金会展区。

  在官方提供的《展会指南》上,并没有同性恋亲友会的名单。遍寻6号馆,很难找到这个不起眼的组织,他们“藏”在“广东青年环保行动”的展位里而很容易被人忽略。“我们没有申请展位,也怕我们是同性恋的公益组织,通不过。因此才和3个环保组织一起拼了展位。”同性恋亲友会的执行主任阿强说。

  阿强的博客“夫夫生活”已经是很有名的同性恋博客。阿强便公开了自己的性取向,并于2008年建立同性恋公益组织“同性恋亲友会”,希望帮助全国各地的同性恋以及同性恋的亲友。既然慈展会是公益组织的盛会,那么同性恋亲友会也不能缺席。

  不过,参加慈展会也让阿强和他的伙伴们感慨很深。13日下午,同性恋亲友会只有一人在展会上驻守,与其他组织热情派发宣传资料不同,这名女生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摆弄相机。“我们不会主动派发资料,只有在观众表现出有兴趣时,才会上前派发。”她说。

  遭遇不理解是难以避免的。这次来到慈展会的公益组织大多是环保、教育、扶贫、助残这些类别,同性恋亲友会显得十分另类。这种不理解在一些年纪稍大的观众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一位阿姨走过展位时,很惊讶地驻足观看,但当工作人员向她派发资料时,她却甩手就走。有小朋友想了解,却被家长一把拉走。这在阿强他们看来,是十分无奈的事情,但同时也彰显了参展的重要性,“要改变公众的偏见,就必须被看见”。

  “在环保、教育、扶贫这些‘财大气粗'‘理直气壮'的公益机构面前,我有深深的挫败感!同性恋机构不但要面临生存问题,还要面临道德质询,慈展会上,我要不停地回答为什么要关注同性恋的提问?我快hold不住了!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是如此孤单。”在参加慈展会后,阿强在微博上写下这么一段话。

  被不理解、被误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在于,本次参展的公益慈善组织,多是环保、教育、扶贫、助残,同性恋亲友会显得势单力薄。“这些N G O更容易得到企业和基金会的支持。”阿强说,他们本次参展,完全没有把对接企业和基金会当做目的,但他希望以后能够与企业有这方面的合作,让企业能关注内部同性恋员工的福利,“在西方的很多大企业里面,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期待一场“8分钟相亲”

  阿强所反映的他们本次参展,完全没有把对接企业和基金会当做目的,但他希望以后能够与企业有这方面合作的心态,事实上在很多参展的公益慈善组织方都多少有所体现。

  13日下午,李京终于有时间逛逛展会。这位北京乐心心理疏导中心的创始人及主任,只身一人到深圳参加慈展会。“昨天很忙,都没时间逛,今天终于能好好逛一遍。”李京对于能来参加慈展会感到十分高兴。从网上报名参加到入选,她说不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但对于能到这样大的展会上来,李京觉得很有收获。刚到慈展会不久,她就把一个想参加却没有入选的公益组织人员,发展成了自己的志愿者,这才得以抽身出来逛展。“第一天来咨询的人特别多,我都大吃一惊。”李京说,对于深圳人、公益人的热情,都出乎她的意外。

  在每个展位前,李京都会仔细观摩,交换名片,因此搜集了一大叠的资料。除了6号馆之外,她也仔细逛了7、8号馆,并且成功找到几家愿意合作的企业和基金会,她希望回北京之后能与这些机构展开合作,把自己的机构发展壮大。不过,即使是最起码的名片,也不是每家机构都准备好了。据南都记者观察,在现场尤其是6号馆里,不少参展的草根组织,除了派发宣传资料外,甚至连名片都没有,也有的参展人低估了展会的影响力,印制的名片第一天就发完了,导致随后两天无名片可派发。根据主委会统计,展会共接待参展团体(含港澳台)70个,接待观展的政府人员、专家学者、公益人士和社会公众共计15万人次,300名志愿者投身展会服务,是迄今为止全国最大规模的国家级、综合性的公益项目集中展示会。

  在阿强眼里,他甚至都有些羡慕嫉妒那些有政府购买服务的社工组织,更别提8号馆那些省市代表团、基金会展区,近乎每个展位的位置都布置得很漂亮而且占地很大。这次慈展会的大量论坛和沙龙,有些“曲高和寡”的感觉,应该多给一些平台和机会,让草根N G O和企业、基金会等资源能够直接对接,“就像8分钟相亲那样”,他笑说。

  “我们希望组委会为公益机构和资助企业搭建桥梁。”孙凤仙是中华红丝带基金会外宣部的工作人员,该基金会展馆位于爱心企业聚集的7号馆。而根据组委会的安排,基金会展位集中于8号馆。“我们以为,在爱心企业包围下,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拿到一些爱心捐赠。”但事实并非如此,此次参展的爱心企业,都热衷公益事业,他们带来企业自行开展的公益项目。“这多少与我们参加慈展会的初衷有些出入。”孙凤仙说,此次中华红丝带基金会带来2个项目,希望寻找捐赠者,但3天下来,前来谈合作的机构很少。“组委会没有询问参展机构是否有其他需求,也许双方早点沟通,会做得更好。”

  同一“屋檐”下的贫富差距

  本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孙凤仙,发现实际上相比于热闹非凡的6号馆,7、8号馆企业馆和基金会馆,则显得有些冷清,形成明显对比。在7、8号馆参展的大多数企业,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企业社会责任和展示自己的品牌形象,至于是否能在展会上对接到公益组织,则似乎并不是大部分企业的参展目标。满天星青少年公益发展中心首席执行官梁海光评价说,公益机构还是公益机构,企业还是企业,虽在一起参展但各不相干,而且企业和官办基金会有极强的自我优越感,不屑于和民间机构谈合作。

  类似观点在参展单位和一些观察者眼中也得到体现。一位名叫“铁木不真”的新浪微博网友表示,“下午走访了云南来参展的五家民间组织,境况可用寒酸一词形容,人员都是2-3人,大多坐火车过来,背了大包小包的资料,有的住在青年旅馆的床位。而国企大基金会的展位可谓富丽,论坛等都在楼上或香格里拉动辄上百人显贵云集。同是慈善领域同处一个屋檐,这贫富差距确实有趣而无奈。”也有网友比如“子杨yz”等在逛完慈展会后调侃称“光从展位大小和展区来说,政府慈善展位算是高富帅了,企业展位白富美,屌丝们的N G O公益展”。

  对于6号馆的火爆以及和7、8号馆形成一定的反差,在首届慈展会结束后接受媒体采访的深圳市民政局局长杜鹏认为这或许是正常。在他看来,首届慈善展能举办,本来就是来自草根,典型的自下而上孕育而生,他认为如果代表典型草根的6号馆都不热闹,这反而有些不正常。他说,这本来就是政府扶持发迹草根的展会。

  “草根公益组织有活力、做公益可能更专业,但你不能否认那些基金尤其是国企的公益基金有资源,可能他们不一定要亲自去做公益慈善,但可以扶持草根公益慈善组织去做,这个合作和对接今后会很多。”慈展会组委会办公室副主任、民政部社会福利与慈善事业促进司副司长徐建中说,现在发展公益慈善事业,也需要多元并存的局面来推动我国慈善事业蓬勃发展,草根公益组织有各自的目标定位,如果完全没有政府背景慈善机构的存在,那么政府希望通过公益慈善解决的问题,反而解决不了。他看好这种多元发展和合作,而且他了解到这次草根公益慈善前来不仅相互交流,而且收集了不少资料。根据统计,首次慈展会达成合作意向项目230多个。其中,单笔最大额捐赠达320万元,来自贵州双龙实业集团,捐给贫困山区学校修建太阳能热水器及设立助学金。

  “牛腿”要支持“鸡腿”

  相对于具体各公益慈善组织之间的差距,知名企业家王石更关注的是政府、企业以及社会组织之间的关系。“如果以这三种力量来讲,政府是象腿的话,企业是牛腿,公益组织是鸡腿。我们牛腿要支持鸡腿,我想这是中国的国情。”在慈展会期间的论坛上,王石如此比喻三者目前的地位。他认为,一个社会是比较健康,比较可持续的话,应该是有三种比较平衡的力量。第一个是政府、是公权,第二是企业,它要创造就业、创造产品、创造税收,第三是公益组织,这三种力量比较平衡,这个社会才会互相持衡。

  广东省社会工作委员会专职副主任刘润华认为,改革开放以来,厘清了政府与市场,以及政府与企业之间的关系,成功地实现了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型。但是,在社会领域,却仍然抱残守缺,固守传统的体制。一方面是政府对社会实行全方位的管控;另一方面是政府继续唱“独角戏”,以成立事业单位的方式,大包大揽地提供公共服务。这是建立在计划经济基础之上的体制,与市场经济的要求格格不入。因此,社会创新的基本任务就是要彻底清除社会体制中的各种计划经济痕迹,从推行“政社分开”入手,厘清政府与社会,以及政府与社会组织之间的关系,构建一个与市场经济体制相匹配的社会体制。

  参加了此次慈展会的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教授朱健刚表示,2006年的时候,他参加社会创新大会,那时候主要听英国人讲社会创新,现在非常高兴在珠三角有很多的社会创新的实践,事实上社会创新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他认为目前需要各种类型的组织,包括政府、基金会,国际发展机构,来培育草根组织,依靠各种的密切合作和联盟,为培育他们的生态创造“湿地”。

  而在中央编译局副局长俞可平看来,这次慈展会就实际创造了这样的“湿地”。俞可平说:“这次慈展会,标志性的意义在社会公益领域、政府和企业紧密结合起来,三方齐心合力推动社会管理创新,推进和谐社会建设。”

  民间组织的大佬在哪里?

  也是在这次慈展会上,王石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了思考。在参加公民参与和环境保护研讨会暨深圳市红树林湿地保护基金会成立仪式上,他坦言坐在主席台上有身份的尴尬。他说,搞公益慈善活动的人士是专业人士,他们应该来坐(主席台),在舞台中央的讲演应是他们,实际做也应是他们。企业家只不过是做企业,有一些组织上的能力,有筹集资金的能力,而不是这时候在企业台前唱,他认为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幕后,所以有点尴尬。

  尽管有些尴尬,但他也认为这或许是中国的国情,企业家掌握了相对多的资源,目前在推行公益慈善方面一些企业家就这样走到了前台。而就在首届慈展会上,王石也身体力行推广公益慈善,特别是12日开幕当天,他近乎一天泡在会展中心,现场刮起了一阵“王旋风”。他也无心插柳却成了慈展会上的主角之一。

  “我们的展位太小了,他们(主办方)布置得不好。”13日下午,华远集团董事长任志强低调出现在慈展会现场。企业大佬“任大炮”是阿拉善SE E生态协会的主要发起人之一。他仔细看了阿拉善的展位,偶尔被几个市民认出,要求合影时也友好地接受了。“阿拉善生态协会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环保公益组织,如果没有企业家的支持,很难带动公益组织的发展。”任志强说,中国公益事业的发展,还需要政府的支持。对于慈展会落户深圳,任志强认为,落户在哪个城市并不重要,重点是国家要拿出更多的钱来支持慈善事业的发展,包括减税。

  世界自然基金会北京代表处保护运营副总监王利民表示,目前的中国公益慈善人物尤其大佬还近乎没有。因为当天和王石坐在一起的确实大部分都是来自政府、企业,而真正的民间组织的全国性知名大佬还没有。“30年后,如果我们再相会在这里的时候,能不能有一大批的社会组织里的大佬们坐在这里,和我们企业界的一些大佬们坐在这里,一起来探讨政府、企业和社会组织的力量融合?”他反问并认为未来可能有一些优秀企业家大佬或会跳出来成为社会公益慈善界大佬。

  “我们现在非常缺人。”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常务副理事长汤敏认为,首先要跟很多的大学先做启蒙,让更多的人愿意终生做公益,同时希望更多的企业家来参与、政府更多的服务外包,这样有人有钱,社会组织发展的机会应该是无穷的。

  慈展会和深圳谁成就谁?

  慈展会组委会在最后的总结时对这次本没多大把握的展会,用了“超乎预料的满意”来形容。这不仅是因为组织顺利、零投诉和零案件,更因为展会超出了预期效果,无论是政府、企业还是公益慈善组织普遍对展会评价很高,对来年再次举办展会期望也颇高。

  来深圳参加慈展会的汤敏说,作为一个做慈善公益的个体,慈展会这样大规模的公益组织之间的交流,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使大家对未来发展更有信心,世界自然基金会北京代表处保护运营副总监王利民看来也是如此。他表示自己有10年没来深圳,参加这次慈展会让他明显感觉深圳有一股向上的力量,他认为这样的城市有希望和活力。

  而在深圳本地企业家王石看来,深圳就应该扮演这样一种角色,成为真正的先锋城市。“这是历史赋予深圳的一个使命,因为你是改革走在最前面。”他说,一层意思是深圳本身在经济上一直走在前面,再往前就应该在这块领域往前走,另外深圳是最早的既得利益者,现在也是最有能力走这一步。他认为深圳有很多定位,比如国际大都市、文化之城、音乐之城等,但他认为“先锋城市”比较适合它的角色定位。

  在深圳举办首届慈展会,和深圳的大环境分不开,但也和深圳人的努力争取分不开。去年3月,深圳市民政局主办的“中国·深圳公益项目交流展示会”取得圆满成功。随后,在民政部部长李立国和各主办单位的共同努力下,展示会完成了华丽的转身,成为国家级的公益慈善交流平台。曾担任深圳民政局局长、现为广东省社会工作委员会专职副主任刘润华透露,当时深圳举办完会展后,就将总结报告提交给了国家民政部,得到了国家民政部的高度肯定,因此在民政部部长李立国的支持下,深圳申请举办全国性的慈展会获得通过。刘润华说,刚开始只是民政部和深圳市两个部门举办,后来李立国部长又拉来了其他部门一起来举办,这就形成了今天的包括国务院国资委和全国工商联等一起来举办的情况。

  2012《慈善蓝皮书》发布显示,深圳人均年捐赠为384 .17元,仍居全国之首。随着首届慈展会在深圳取得成功,也让深圳有了更多想法。深圳市民政局局长杜鹏表示,深圳将会更好利用慈展会这个平台,推动深圳的公益慈善进一步往前发展。他透露说,既然深圳可以引进壹基金等,也可以引进更多的公益慈善项目,比如这次首届中国公益慈善项目大赛60个慈善项目获奖,他觉得这些项目是非常好的项目,只要他们愿意,他表示深圳都有意引进让他们在深圳落地做大做强。

  ■声音

  光从展位大小和展区来说,政府慈善展位算是高富帅了,企业展位白富美,屌丝们的NG O公益展。———网友“子杨yz”

  ■数字

  根据主委会统计,展会共接待参展团体(含港澳台)70个,接待观展的政府人员、专家学者、公益人士和社会公众共计15万人次,300名志愿者投身展会服务,是迄今为止全国最大规模的国家级、综合性的公益项目集中展示会。达成合作意向项目230多个,其中单笔最大额捐赠达32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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